挑選現場軟體：一份無視展示畫面的檢查清單

簡短的答案： 判斷現場軟體好不好用，要看它在下午四點、只有一格訊號的地下室裡表現如何，而不是看它在辦公室 Wi-Fi、十二筆整整齊齊的展示工程裡跑得多順。用「離線時會發生什麼」「建立一個真實工程要多快」「在手機上要打多少字」來打分數。

那場展示畫面完美無缺。你在自家餐桌上用筆電看著業務代表：點開一份報價、把一個工程拖到行事曆上、叫出一份獲利報表，每個畫面都在他們講完那句話之前就載入完成。辦公室 Wi-Fi，一支新款手機，一個裝了十二筆整齊工程的展示用資料庫。

進入試用期第三週，你正站在一間地下室機電室裡，時間是下午四點。訊號只有一格，而且時有時無。戴著手套，另一隻手拿著手電筒，你想在開車去下一個工地、忘記之前先把剛裝好的零件記下來。App 畫面轉圈圈。接著跳出紅色橫幅。然後，更羞辱人的是，跳出一個登入畫面。

那場展示畫面沒有騙你，它只是拍錯了地方。每一款現場軟體在辦公室裡看起來都不錯，因為辦公室正是軟體被開發、也是被推銷的地方。唯一重要的問題，是這個東西在你真正工作的地方表現如何，而任何展示畫面都不會讓你看到這一點。

所以別再用展示畫面來評估。改去評估地下室。

到底該用什麼標準來判斷現場軟體？

可以比較的功能有幾百個，但大多數都不重要，因為它們描述的是這款 App 在理想條件下能做什麼，而你並不是在理想條件下工作。以下這五項，描述的則是它在真實條件下的表現——再加上後面評分表裡的一項，那一項只有你的工班才打得了分。

1. 離線時的真實表現，而不只是「離線模式」

隨便問哪個業務代表，他們的 App 能不能離線使用，你都會聽到「可以」。這個字承載的意義非常龐大。「離線」可以指從「整個 App 在完全沒有訊號的情況下都能運作，訊號恢復後乾淨同步」，一路淡化到「你可以檢視一個之前已經打開過的畫面，唯讀，直到它把你登出為止」。

真正重要的區別在於「寫入」和「讀取」。你能不能在完全沒有訊號的情況下建立新東西（一個新工程、一份報價、一張照片、一筆工時、一位客戶），並且相信這些東西會在訊號恢復時，依序、完整地同步過去？還是說，你只能看看 App 之前有訊號時就已經下載好的東西？

要狠狠測試它，因為工地現場也會這樣對待它。把手機切成飛航模式，用它跑完整整一天的業務。建立一份報價，編輯一位客戶資料，打卡上下班，拍幾張工程照片。然後恢復訊號，檢查每一項有沒有全部同步到你的另一台裝置上。這項測試沒過的 App，就是一個穿著手機外殼的桌面軟體。

也要檢查失敗時的表現。當同步發生衝突時，比如你在工程車上編輯了一個工程，同時有位團隊成員在家裡也編輯了同一個——App 會告訴你，並讓你選擇，還是某個版本會悄悄消失？靜默的資料遺失，是現場軟體對你能做出的最糟糕的事，而且沒有任何功能清單會列出它。

2. 資料匯出與資料所有權

總有一天你會離開這款 App。也許是八年後，也許是八個月後、就在價格翻倍的時候。要在把資料放進去之前，而不是之後，就先搞清楚你的業務紀錄能不能一起帶走。

要留意三件事。第一，你能不能不經過任何人同意，就把客戶、工程、報價、帳單和付款紀錄，匯出成一個你自己能打開的檔案，比如 CSV？第二，你能不能一次大量匯出照片，而不是一張一張來？第三，匯出功能是不是你目前買的方案就有，還是只在企業方案才有，或者更糟，得靠一張要花兩週處理、還得跟客服人員周旋才能提出的支援單？

五年份的客戶紀錄、已簽署文件和工程照片，就是你的事業。如果唯一完整的副本只存在別人的訂閱服務裡，那你買的就不是軟體，而是把人質交給了別人。

3. 單手也能操作，戴著手套也行，光線不好也行

在辦公桌前，你有兩隻空著的手、一個大螢幕，還有你的老花眼鏡。在工地現場，你只有一隻手能用，因為另一隻手正扶著梯子、拿著手電筒，或握著一個你不想弄丟的配件。這款 App 要嘛把這件事放在心上，要嘛沒有。

數一數你每天要做十次的操作需要點幾下：把照片拍進正確的工程、打卡上下班、在報價單上加一行、記錄一筆付款。如果記錄一筆付款要點七下、經過三層選單，你就不會在車道上當場完成，只會等到週日晚上再補，或者根本不做。大按鈕、以拍照為優先的流程、寬容的輸入方式，這些都不是裝飾，而是「當下就記下來」和「回到餐桌前才憑記憶拼湊」之間的差別。

4. 價格的誠實度

定價頁上的數字，和每個月實際從你帳戶扣掉的數字，往往會以一些可預期的方式產生落差，而花十五分鐘讀完那些小字，幾乎就能抓出所有落差。

按人頭計費是最大的一個。一個看起來很划算的價格，一旦你的兩位團隊成員也要開帳號，就會變成三倍。接著要檢查：你真正想要的那兩項功能，是不是剛好被放在報價方案的上一級？再檢查如果第一年是促銷價，第二年的價格會是多少；檢查已公開的方案上面，是不是還有一個「聯絡我們」的隱藏方案，因為之後新增的功能通常就會塞在那一層；也要檢查免費試用是不是要先留信用卡卡號，因為一個「忘記取消就跟你收錢」的試用方案，已經在透露這段關係接下來會是什麼樣子了。

這些都不代表這家公司是壞人，只代表定價頁上的數字只是個起標價，而你也該用這個標準去評分。

5. 雙向的搬遷路徑

搬進去：它能不能從你的手機通訊錄或試算表匯入既有客戶，還是你得花三個晚上，一個一個重打 240 個名字？一款完美卻空空如也的 App，天天都會輸給一份早就認識你所有客戶的試算表。

搬出去：上面已經談過，但值得再權衡一次。一家軟體公司真正怎麼對待你，就看在你離開的那一刻，而如果不趁現在查清楚，你只會在最糟的時機才發現。

評分表

把這份表印出來，或抄進筆記裡。針對每一項標準，給每款 App 0 到 5 分，乘上權重，再加總。這些權重是刻意帶有立場的：它們把在現場會讓你出包的事，排在會在辦公桌前讓你印象深刻的事之上。

有兩條規則能凌駕在算出來的總分之上。任何 ×3 標準拿到零分，不管總分多高，這款 App 都直接出局：一個排程再漂亮、但會弄丟離線編輯內容的軟體，不是排在第三名，而是直接淘汰。最後一項則靠觀察而不是意見來打分：把試用帳號交給工班裡最討厭新軟體的那個人，什麼都不說，然後在旁邊觀察。

把試用當成一項真正的工程來跑，而不是當展示

不要把整間公司的業務都搬進試用帳號。挑一個真實的工程（一個正在進行、有真實客戶和真實收據的工程），用這款 App 從頭到尾跑完兩週，和你現在的工作方式並行。報價、排程、拍照、記錄工時、開帳單。這款 App 的真面目，通常會在第四天左右、多半是在某個停車場裡露出來。

而當你真的和業務代表聊的時候，跳過功能導覽，直接問展示話術裡通常會刻意避開的兩件事：

「現在把你的手機切成飛航模式，當場幫我建一份報價，再讓我看看訊號恢復後它怎麼同步。之後再讓我看看，如果我取消訂閱，要去哪裡把每一位客戶和每一張帳單匯出成檔案，並確認這是我要買的這個方案就有的功能，不是上面那一級才有。」

一個能不假思索完成這兩件事的業務代表，賣的軟體大概值得信任。一個把話題轉回報表儀表板的業務代表，則用另一種方式回答了這個問題。

Zeus 在這件事上的位置

Zeus 是以地下室為出發點打造的：它是離線優先設計，建立報價、工程、照片和工時紀錄在沒有訊號時是正常狀態，而不是降級模式，一旦回到收訊範圍就會全部同步。匯出功能是內建的，而不是被鎖起來的：你的客戶、文件和紀錄都能跟你一起帶走，可以匯出成 CSV、QuickBooks 的 .IIF 檔，或是給會計師用的 PDF 文件包。用同一份評分表來評分它就好。

這份評分表的重點就在於，包括我們自己在內，沒有人能只靠展示畫面被打分數。

常見問題

我是不是該直接挑功能最多的那款 App？

不，而且往往正好相反。你不用的每一項功能，依然會留在介面裡，在你和你每天不斷要做的那四件事之間多插一腳。真正該問的問題不是「它能做什麼」，而是「它能多快、單手、不靠訊號地完成我每天要做十次的那四件事」。一份功能較短、卻把這些事做到位的清單，會贏過一份較長、卻把這些事埋起來的清單。

試用期到底該跑多久？

用一項真實工程跑兩週，是能看出點名堂的最低門檻，因為你真正在意的那些失敗模式（同步衝突、趕時間時的帳單流程、工班會不會主動去用它）不會在一個晚上的隨手滑一滑裡出現。如果試用期太短看不出這些，就開口要求延長。這個要求會怎麼被回應，本身就是很有用的資訊。

試算表夠好用了嗎？這些是不是都可以省略？

試算表在評分表的兩個項目上表現確實很好：價格誠實度和資料所有權，都是滿分。但它在單手現場記錄這一項上是零分：沒有人會在狹小的地板夾層裡編輯試算表，所以資料只能等到週日晚上憑記憶補上，而這正是它真正的成本所在。如果你是單打獨鬥，一個月只做四個工程，這個取捨大概沒問題。超過這個規模，重新拼湊記憶的時間，就會不知不覺變成你最大的一筆沒開出去的帳單。

我的工班拒絕任何新 App，該怎麼取得他們的支持？

通常那種抗拒，骨子裡是個「要點幾下」的問題，只是披著個性的外衣。一個不肯填寫紙本工時表的團隊成員，卻願意點一下打卡按鈕，因為前者要花他九十秒，後者只要花四秒。挑一款能讓他們的一天變短、而不只是讓你的一天變短的 App，直接把試用交給他們，不多說什麼，讓工具自己說話。如果它做不到這一點，就相信他們的反應。